本篇作者 | 霧清
本篇編輯 | 董小姐
插圖來源 | NothingBlues
當值編輯 | 玄鶴
今日導讀
這是一名17歲抑郁女孩的呼救正压,從小乍炉,她目睹了父母的激烈爭吵和媽媽被家暴,為了討好爸爸赞别、保護媽媽畏陕,年幼的她,隱藏起了真實的自我仿滔,繼而發(fā)展出虛假的人格惠毁,長期和內(nèi)在切斷聯(lián)系,讓她陷入抑郁崎页、強迫仁讨,甚至分裂。
父母對她極端又沉重的愛实昨,讓她喘不過氣來洞豁,他們看不到她的難受,也聽不見她的呼救荒给,只是要求她快點好起來丈挟,只是說對她抱有很大的期望,卻又不給她喘息的空間志电,不給她支持的力量曙咽,甚至不愿意好好聽她表達。
年幼的她孤立無援挑辆,所能做的例朱,也只是將自己的感受訴諸紙筆,發(fā)出自己痛徹心扉的呼救:爸爸媽媽鱼蝉,我求求你們醒醒洒嗤,救救我。
孩子的呼救聲魁亦,爸爸媽媽們渔隶,你們聽見了嗎?
這是《郁金香》的第97個青少年成長故事
我是一名“開朗大方”的女生洁奈,從小间唉,我的性格“陽光活潑”,對未來也滿懷希望利术。
可是呈野,不知從何時開始,我的家庭好像病了印叁,我也隨即墜入了深海被冒,我拼命地掙扎求救军掂,可是窒息感充斥著我的整個身體,海水將我吞噬姆打,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爸爸媽媽良姆!求求你們好起來,救救我幔戏!
我好像玛追,把真正的自己弄丟了
我給前面自己的性格描述加引號,是因為闲延,其實痊剖,我已經(jīng)忘掉了以前的我是什么樣子、什么性格的了垒玲。只是因為我記得從前陆馁,別人對我的評價是“樂觀開朗”,所以合愈,我認為自己從小應該是個開朗的女孩子叮贩。但同時我又隱隱覺得,以前的我佛析,其實從未活潑過益老。
這種對自我的不確定感和割裂感,這些年來一直伴隨著我寸莫。就好像捺萌,我把真正的自己弄丟了。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三種意識同時主宰:混沌糊涂膘茎,極度理智和理智糊涂相結合桃纯。
混沌糊涂的意識,主導了我近兩年的身體披坏,確診的那一年态坦,我干的所有的事情,我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記憶刮萌⊥耘洌可以說,混沌的狀態(tài)着茸,摧毀了我的自我意識,擊垮了我的身體琐旁,讓我的父母對我失望涮阔,讓我的朋友遠離,讓我的學業(yè)被自己親手毀掉灰殴。
而極度理智的意識敬特,讓我接近瘋狂掰邢,我的頭腦有時像一部高速運轉的機器,我總是會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它帶入思維的深淵伟阔,我經(jīng)常越想越亂辣之,然后跌入情緒的谷底。
當糊涂和理智相結合的時候皱炉,我的表現(xiàn)是開朗活潑怀估、毫無病態(tài)的,我可以和別人正常的交談合搅,但是多搀,那種不正常的、過于興奮的感受一直伴隨著我灾部。
此時康铭,在外人看來,我也許只是一個很正常的赌髓、話比較多的女孩子从藤,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內(nèi)心有著怎樣的割裂感和對自我的陌生而帶來的恐懼锁蠕。
是的夷野,我今年17歲了,我想拿回真正屬于我的意識匿沛!也在不斷地和“它們”抗爭著扫责。從小,我目睹了父母的暴力爭吵
我從小的家庭環(huán)境逃呼,可以說充斥了爭吵和暴力鳖孤。回望童年抡笼,在我留存不多的記憶片段中苏揣,總是不美好的回憶。
小的時候推姻,包括還沒生病之前平匈,爸爸媽媽總是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藏古。
在爸爸跟媽媽吵架非常激烈的時候增炭,我會哭著,拉著媽媽離開家拧晕。
小時候隙姿,我是非常討厭走路的,可每次和媽媽離家的時候厂捞,我就想走输玷,趕緊走队丝,走得越遠越好,年幼的我欲鹏,天真的覺得机久,只要跑得遠了,就會安全赔嚎。
記得那年膘盖,我未滿十歲,和媽媽一起跑到了山上尽狠,我的腿被樹枝劃了很長的口子衔憨,我也毫不在意,我不敢大聲呼吸袄膏,我怕被爸爸找到践图。
媽媽自己也離開過家,她不帶著我沉馆,也不接我的電話码党,我就哭著求著奶奶帶我去找媽媽,我弱小的身軀好像跑遍了整個縣城斥黑,我不知道累揖盘,我只知道我不能沒有媽媽。
回想起來锌奴,我那時候好像真的很小很小兽狭,還沒有公園里的一些健身器材高。
還有一個令我記憶猶新的細節(jié)是:每當要和媽媽吵的時候鹿蜀,爸爸往往會先點一根煙箕慧,然后將打火機扔到桌子上,當打火機發(fā)出“啪”的一聲茴恰,就意味著一場激烈爭吵要開始了颠焦。而當他們爭吵了一段時間后,當爸爸做深呼吸往枣、發(fā)出喘息聲的時候伐庭,那就是他準備動手了。
此時分冈,我的內(nèi)心開始激烈地自言自語:“他們會不會吵架圾另?”、“千萬別打架雕沉,求求你們了盯捌。”巨大的恐懼感讓我選擇討好他蘑秽,以平息他的怒火饺著,我總是邊哭遍喊:“爸爸最好了〕ι”
這些可怕的信號和不美好的回憶幼衰,充斥著我的大腦,這份恐懼的記憶缀雳,直到十幾年后的今天依然沒有離去渡嚣。現(xiàn)在,每每聽見類似的爭吵的聲音或者感受到?jīng)_突的氛圍肥印,我就會瞬間害怕识椰,當我聽到打火機的聲音和一些沉重的喘息聲的時候,我會不由自主的身體緊繃深碱、精神緊繃 腹鹉。
童年的這些經(jīng)歷,還對我產(chǎn)生了一個深遠的影響——讓我在長大后敷硅,變成了一個討好型人格的人功咒。
我非常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我也很厭惡自己對他人的討好绞蹦。然而力奋,我就是會下意識地說一些討好別人的話,做一些明明自己不想做幽七、卻討好別人的事景殷。
在事后,我又會很厭煩自己當時的討好澡屡,繼而產(chǎn)生極端的想法猿挚,諸如“我憑什么要討好你們每一個人?”之類的挪蹭,然后越想越生氣亭饵,就會和別人產(chǎn)生一些爭吵,可是梁厉,等情緒再次冷靜的時候辜羊,我又開始了自己的討好行為,就像一個折磨自我的怪圈词顾。因為我八秃,爸爸拽著媽媽的頭發(fā)往墻上撞
我記憶中,爸爸媽媽最激烈的一次爭吵肉盹,是因我而起昔驱。
因為吃西藥加上一段時間的暴飲暴食,我的體重暴增上忍,已經(jīng)影響到了健康骤肛,于是纳本,爸媽決定讓我去減肥中心減肥。
可是減肥并不容易腋颠,減肥中心用的是物理減肥法繁成,需要在身上裹一層保鮮膜,蓋兩層被子淑玫,用機器加熱巾腕,要的就是大汗淋漓。
記得減肥的時候是夏天絮蒿,三十度的高溫尊搬,我是非常害怕熱的,就對媽媽說不想去了土涝,然后爸爸也知道了我的想法佛寿,就毫不掩飾地指責起了媽媽,他說:“她本來還說去嘞回铛,也不知道你說了啥狗准,她就不去了∫鹚啵”
等我走后腔长,因為家里的小狗搗亂,媽媽罵了它一句验残,不知道怎么惹怒了爸爸捞附,他就傷害了媽媽.....
其實對于撕扯頭發(fā)、捶打這些您没,我是從小看到大的鸟召,已經(jīng)麻木了,可是我始終接受不了把一個人拽著頭發(fā)往墻上撞氨鹏,每當一些電視劇出現(xiàn)這種片段時我就會咬牙切齒欧募,更何況,現(xiàn)在發(fā)生在了我的媽媽身上……
我本來一直不明白媽媽相冊里那些受傷的照片是怎么來的仆抵,后來跟继,我才明白,原來我不在家的時候镣丑,發(fā)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于是舔糖,為了保護媽媽,我不敢離開家了莺匠,我寧愿自己生活在一個令我窒息的牢籠里面金吗,也不愿看見自己愛的人被傷害。媽媽,對不起……是不是有壞蛋摇庙,占據(jù)了我爸爸媽媽的身體旱物?
我一直有一個可怕的念頭:我現(xiàn)在的爸爸媽媽,不是我真正的爸爸媽媽跟匆,而是兩個“怪物”异袄、兩個“壞蛋”,它們占據(jù)了我爸爸媽媽的身體玛臂,而我真正的爸爸媽媽,被它們吃掉了……
我也知道爸爸媽媽是愛我的封孙,可是迹冤,他們愛我的方式,太過于沉重虎忌,也太過于極端泡徙。
當我和他們觀點不一樣的時候,他們老是習慣否定我膜蠢,說我認知有問題堪藐,在否定了之后,卻不給我指明方向挑围。
有的時候我真的無法開口礁竞,因為當我準備說出一些話的時候,我腦海里已經(jīng)可以復述出來他們會說的話了杉辙。
當我說“你這里不對”的時候模捂,他們會問我“那你說我該咋做吧?”蜘矢,當我指出來的時候狂男,他們又會說“按著你想法來唄”,當我訴說了很多我們共同的問題的時候品腹,他們又會說“不岖食,你說這么多是想表達什么啊舞吭?”泡垃,是啊,我想表達什么呢镣典?我也不知道兔毙。
我以為他們可以從我直白的話里明白我的難受,然而他們總是仿佛聽而不聞兄春,不管我說什么澎剥,不管我如何表達,他們都不能領會我的意思。
每當產(chǎn)生矛盾的時候哑姚,他們總是說祭饭,我不跟他們交談,可是每每我鼓起勇氣和他們交談叙量,又總是不歡而散倡蝙,對我來說,和父母的交談绞佩,好像根本沒有什么意義寺鸥。
是不是真的有壞蛋,占據(jù)了他們的身體品山,讓他們聽不見我的呼救胆建,也看不到我的難受?爸爸媽媽肘交,我求求你們醒醒笆载,救救我
現(xiàn)在,我的強迫癥好像又回來了涯呻。
以前喝藥的那一段時間凉驻,遠離了強迫,我真的好快樂复罐,我不會再重復做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了涝登,也不會害怕被看不見或者沒有生命的事物責罰,不會讓不屬于自己的想法占據(jù)自己的大腦市栗。
舉個例子吧缀拭,那個時候,如果飯桌上有四道菜填帽,而我只吃了其中三道菜蛛淋,最后一道沒吃,我腦海中就會出現(xiàn)一個聲音篡腌,是那道沒吃的菜在指責我不公平褐荷,說自己被其他三道菜孤立了。而我嘹悼,沒辦法去停止自己頭腦中思維的運轉叛甫。
可現(xiàn)在,這種病態(tài)又好像起來了杨伙,一句話其监,我會因為自己說的不滿意,重復地去讀限匣,我會害怕別人聽不懂我的話抖苦,重復地去說去解釋,我完全無法控制自己,我真的好難受好難受锌历。
所有人都在期盼著我好起來贮庞,健康起來,他們總是說對我抱有很大的期望究西,可是窗慎,我連可以呼吸喘氣的空間都沒有啊卤材!
就好像一個人摔倒了站不起來了遮斥,其他人總是告訴他“你站起來啊,你努力一下啊”商膊,可事實上伏伐,身邊連一個扶他的人都沒有。
爸爸媽媽晕拆,我的朋友、親人們材蹬,這兩年那個“刁蠻实幕、霸道、胡攪蠻纏堤器、喪盡天良”的我昆庇,不是真的我!我知道真正的我不是這個樣子的闸溃,不是一個任性霸道的人整吆,也不是一個不聽父母話只會傷害親人的人!
屬于我的意識辉川,被它吞噬了表蝙!難道你們感覺不到我不正常嗎?
爸爸媽媽乓旗,我求求你們醒醒府蛇,救救我,把它從我的身體里趕出去屿愚!
我知道汇跨,有很多和我一樣的郁友、同齡人妆距,他們好像也迷失了自己穷遂,我希望我們都可以醒來,去拯救自己娱据,去愛自己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