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拿著叉子攪著面前滑不溜秋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質的一坨牙咏,手笨得像腳一樣臼隔。
我最不耐煩吃西餐,刀叉碰來碰去帶著金屬刮擦的聲音像是在耳邊抓撓一樣妄壶。我撫了撫起的滿身的雞皮疙瘩摔握,硬著頭皮跟眼前的不明生物斗。
要是讓我那古板的老爹聽到丁寄,準要瞪著眼睛訓我氨淌。食不言寢不語,吃飯要有吃飯的樣子伊磺,敲得叮當響像什么話盛正?讓人家聽到還以為咱家沒米下鍋出去要飯呢!
此刻我對面坐著老羅屑埋,一個自詡精英的人豪筝,是動不動要講兩句互聯(lián)網的時代新貴。他端著肩膀摘能,一副行云流水的樣子续崖,什么湯什么菜我聽得云里霧里,反正上來都是一點點团搞,吃完就要等一等严望,一頓飯吃下來,吃進去的都消化過了逻恐。
我以前跟他說過:你說吃頓飯吃三個小時像吻,那是得有多閑,對自己的胃有多殘忍复隆,吃飯都不給一氣管飽拨匆。
他轉過臉來認真的看著我,覺的我應該不是個可塑之才昏名。畢竟他人生的目標之一就是有朝一日大大方方坐在里面涮雷,心安理得的享受著花錢帶來的滿足阵面。
所以我們分手了轻局。我很有自知之明。畢竟样刷,配不上他這件事仑扑,我從開始就很沒底氣。
他是系里的優(yōu)等生置鼻,長的溫柔秀氣镇饮。我最初喜歡他,是新生聯(lián)誼會上箕母,他是那個笑得溫和储藐,把一堆糟心事都融于無形的外聯(lián)部部長俱济。
大家看見他,都愿意和他停下來說兩句話钙勃。他笑得溫和又不假面蛛碌,聲音又低沉悅耳。那個時候整個年級的女孩子都知道辖源,大兩屆有一個學長蔚携,男友完美標準,最要命的是克饶,學長單身哦酝蜒!
在一眾猜測中,各路美女使盡各種招式矾湃,最終有人出線了亡脑!沒錯,那個讓整個年級都大跌眼鏡的黑馬邀跃,就是本人我远豺。
說到這我真的很感謝我那古板的老爹。他甩給了我一個職位坞嘀。恰巧是正準備找工作的老羅最想得到的那一種躯护。
爸爸的朋友的公司。
我問老爹丽涩,為啥不讓他進咱們家公司棺滞,那多美啊,我可不就近水樓臺先得月啦矢渊。老爹一臉鄙視的看著我:沒出息继准。
我的確挺沒出息。不會討人關心矮男,一整年不間斷的早餐老羅看都不看移必,各式花樣求偶遇老羅甩都不甩。
我是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毡鉴,最后把我逼急了崔泵,我才使出這么一招。
老羅收到那份offer的時候猪瞬,我拿著手機憎瘸,只聽到他對我說了兩個字:謝謝。
沒有溫度的那種陈瘦。
02
老羅真的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幌甘。他打算謝我,我說,不如我做你女朋友吧锅风。
熟悉了之后酥诽,我發(fā)現(xiàn)老羅其實脾氣沒那么好,比如逛街皱埠,遲到兩分鐘盆均,被訓兩小時。
逛個街你都能遲到漱逸,你腦子里在想什么袄嵋獭?
我真心明白老羅的難處饰抒,所以發(fā)揮了無上的奉獻精神肮砾,除非特別想他,不然絕對不占用他的時間袋坑。我覺的自己這么無私的愛仗处,老羅肯定會被我感動得痛哭流涕,繼而一輩子呆在我身邊不離不棄枣宫。
但事實證明婆誓,我是在自嗨。
老羅沒有外遇也颤,他是個對自己要求非常高的男人洋幻,不會允許自己有道德污點。所以分手是為了什么翅娶?
他沉默片刻文留,說出三個字,不合適竭沫。我扭過頭燥翅,不想看他。
從一開始蜕提,我就太清楚森书,老羅不是我的。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擔心自己會失去他谎势。
最初因為金錢和事業(yè)凛膏,老羅屈居在我這個小窩里休憩了一段,等到他羽翼豐滿它浅,有自己的倚仗了译柏,就不需要我了镣煮。
我并不如何生氣姐霍。除了整天神思恍惚,上課學習,下課吃飯外镊折,沒啥情緒上的變化胯府。
即使變化了又如何?老羅又不是那種哭一哭就會回頭憐惜你的人恨胚。他是老羅啊骂因,表面上溫文爾雅,骨子里驕傲冷酷得不像話赃泡。
所以寒波,老羅最初沒有拒絕我,我心里是很忐忑的升熊。我預料到總有一天是這樣的結局俄烁,卻沒有辦法把自己從漩渦里拖出來。
03
老羅看著我手忙腳亂卻吃不上什么東西级野,抬抬手向服務員要了一雙筷子页屠。我瞅瞅周圍沒人看我,才放了膽開吃蓖柔。
這頓飯吃得很奇特辰企,老羅也不說話,我心里猜想有可能是要和我說說他的心路歷程什么的况鸣,比如離開了我甚是想念牢贸,破鏡重圓什么的。但是直到最后吃完分手镐捧,他也沒說什么十减。只是看看我,說了一句:再見愤估。
然后就瀟灑得轉身走掉了帮辟。
我在風中凌亂了,就這樣玩焰?
把我約出來由驹,就真的吃一頓飯,說兩個字結束昔园?
我在悲情的小雨中蔓榄,對著他的背影,終于說出了那句憋在我心里已久的話:
滾你個老羅默刚!
老子是誰甥郑,要你可憐?荤西!
我轉身走向旁邊的川菜館澜搅,做了此生最英明的決定伍俘。
痛快吃一頓,然后愛誰誰吧勉躺!
吃到最后癌瘾,一個個電話打出去,痛哭流涕地喊著老羅饵溅,最后把自家老爹招來了妨退。我淚眼朦朧中看到我爹那氣的一跳一跳的眉毛,覺的自己跟不爭氣蜕企。
早知道你這么沒出息我就應該把你扔到國外咬荷,人生地不熟我看你跟誰哭!
老爹把我夾在胳肢窩下拖走了轻掩,還不忘回頭還感謝一把飯店老板萍丐,沒把這傻姑娘給丟出去。
04
我再次看到老羅的時候放典,是一起認識的朋友發(fā)到朋友圈的電子請柬逝变。
那個時候我正準備研究生論文,每天撐著眼皮沒日沒夜改呀改奋构,某天睡前打著哈欠最后刷了一把朋友圈壳影,點開進去,背景樂是馬丁的Amazing Day弥臼。
我看著笑得開心的新郎宴咧,眼淚打濕了屏幕。你看看径缅,太困了掺栅,困到眼淚都止不住。明天我要跟導師申請請假纳猪,小身板快扛不住了氧卧。
我翻身睡去,陷進軟軟的枕頭里氏堤。夜沙绝,又濃又黑,無邊無際鼠锈。
有好事的朋友問我闪檬,婚禮去不去。我心里OS:關你什么事购笆!關我什么事粗悯!
去什么去?坐前女友那桌嗎同欠?互撕嗎样傍?看老羅之前更愛誰多一點横缔?
一群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有毛病铭乾。
我的人生過完26年換來一個真理:
他日相見剪廉,不必寒暄娃循。
畢竟炕檩,誰又不是閑的只有這一件事,日子照過捌斧,說不定還更精彩不是笛质?至于要不要忘記……喂,那是我的事捞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