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錦瑟九十九原創(chuàng)
1.
“阿珠啊焙格,你這是怎么了?”阿珠娘看著最近很多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女兒皺眉道。
阿珠此時正拿著繃子看著上面的一對鴛鴦傻笑,捏著針線的右手已經(jīng)有一會沒有下針了虹脯,繃子上的鴛鴦已經(jīng)繡好了,一根根漂亮的羽毛繡得絲絲入扣奏候,兩只鴛鴦栩栩如生循集,一只前一只后地漂浮在碧水中,前面的回首看著后面的蔗草,后面的抬首看著前面的咒彤,雙雙含情脈脈地在一波碧水里游玩。
鴛鴦身下的碧水現(xiàn)在只繡了一半咒精,還有一半還在阿珠的右手的針線里镶柱,沒有繡出來。
阿珠怔怔地看著兩只鴛鴦不知道在想什么模叙。
“阿珠歇拆?”阿珠娘聲音了高了一度道。
阿珠依然還在看著那一對鴛鴦傻笑,絲毫沒有聽到母親的喚她的聲音查吊。
阿珠娘無奈,只能搖著搖頭走了過來湖蜕,看著阿珠手里的繡品逻卖,拍了拍阿珠的肩膀道:“你這姑娘,想什么呢昭抒?這么入神评也?”
阿珠這才入夢初醒,慌忙藏著繃子灭返,眼神躲閃道:“阿娘盗迟,你叫我怎么了?”
阿珠娘看著她手里慌亂藏的繃子笑著道:“不要藏了熙含,我都看到了罚缕,你啊,心里有人了怎静,就告訴娘邮弹,娘去給你打聽打聽去◎酒福”
阿珠白皙的臉面刷一下就紅了腌乡。
她連忙道:“娘,你說什么呢夜牡?我心里才沒有人与纽,我要陪著娘在一起√磷埃”說完親熱地倚在她娘的肩膀上急迂。
阿珠娘慈愛地拍了拍阿珠的頭道:“傻丫頭,哪里有姑娘一輩子不嫁人的呢蹦肴?”
知女莫若母袋毙,阿珠最近的種種異樣阿珠娘都看在眼里。
阿珠剛開始只是偷偷笑冗尤,后來便是靜靜發(fā)呆听盖,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魂不守舍了。
阿珠家在太行山腳裂七,周圍人煙稀少皆看,他們一家人平時很少出門,只有在個別特殊的日子才會出去背零。
阿珠爹出門打獵很多天了腰吟,如今還沒有回來,家里只有母女兩人,她們就更不會輕易出門了毛雇。
阿珠娘心里很納悶嫉称,阿珠到底是在什么時候在哪里遇到誰了呢?
2.
阿珠心里有個秘密灵疮,這個秘密誰都不能告訴织阅,他昨夜才和她說了,如果有第三個人知道他的存在震捣,那他就永遠(yuǎn)不會再見阿珠了荔棉。
他是阿珠的夢中人,一個很神秘的所在蒿赢。
她是在清明節(jié)那天與家人一起去給祖先上墳時遇到他的润樱。
那天阿珠和母親一起按照往年祭祀祖先一樣,把許多供品擺在祖先的墳前羡棵,讓祖先享用后再收起來壹若,準(zhǔn)備回家熱熱他們再吃,這是這里的習(xí)俗皂冰,供奉祖先的東西供奉完畢后給生者吃舌稀,據(jù)說祖先可以保佑后人長壽。
開滿迎春花的墳地灼擂,忽而煙云彌漫壁查,阿珠連近在咫尺的母親都看不到了,煙云里出來一位長得極其好看的男子剔应,他星眉朗目睡腿,英姿颯爽,一身白衣仿若謫仙峻贮,阿珠從沒見過如此俊美的男子席怪。
她不僅看得呆了去,只見男子朝她笑著道:“阿珠姑娘纤控,承你供奉之恩挂捻,族人派我前來報答于你〈颍”
阿珠驚訝道:“供奉刻撒?”
男子點頭道:“是的,這里本是我白家歷代生息之地耿导∩”
阿珠這才明白了過來,清明節(jié)爹爹不在舱呻,她與母親第一次入山拜祭先祖醋火,大概是找錯墳地放錯供奉了。
阿珠想既然已經(jīng)錯了,那倒是不如先收了這份謝意再說芥驳,這么想著便道:“公子客氣了柿冲,這只是阿珠舉手之勞,還望公子莫要放在心上兆旬〖俪”
白衣公子只是朝她笑了笑,便不見了蹤影爵憎。
周遭煙云散開慨亲,迎春花依然在春風(fēng)里開得熱熱鬧鬧的婚瓜,阿珠娘在一邊收拾著東西準(zhǔn)備離開宝鼓,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在夢中一樣。
阿珠開口道:“阿娘巴刻,你剛才聽到什么沒有愚铡?”
阿珠娘抬頭看了她一眼道:“沒有啊,快收拾好了胡陪,我們這就回去吧沥寥,這山里我也是第一次來,別迷了路才好柠座∫匮牛”
阿珠狐疑地看了她娘一眼,確定她娘確實什么都沒看到才放下心來妈经。
一路上阿珠都在想那男子是誰淮野,怎么會出現(xiàn)得那么突然,一個想法突然冒出來吹泡,但是又被阿珠趕緊按了回去骤星。
是的,在那種地方出現(xiàn)得又那么奇怪的人爆哑,除了鬼還有誰洞难?
但是阿珠又不愿意相信他是鬼,這世上哪有敢出現(xiàn)在青天白日下的鬼揭朝?而且聽說鬼都是青面獠牙的队贱,他那么好看,就像神仙一樣的人兒潭袱,怎么會是鬼呢露筒?
夜里,阿珠剛閉上眼睛不久敌卓,就看到他了慎式,他一身白衣出現(xiàn)在她面前,男子溫潤如玉,輕柔道:“阿珠瘪吏,你看我沒有食言癣防,我來找你了≌泼撸”
阿珠看著眼前俊美的男子蕾盯,不禁失了神,呆呆道:“你是神仙嗎蓝丙?”
白衣男子道:“我不是神仙级遭。”
“那你怎么這么好看呢渺尘?”阿珠說完又自覺失言挫鸽,一張臉漲得通紅。
男子柔和地笑了笑道:“你覺得好看就好鸥跟《迹”
男子說完,竟然牽起了她的手医咨,輕輕印了一吻在她手背上枫匾。
阿珠想抽回手來,只是身體不受控制拟淮,明明是她自己的手干茉,卻怎么也抽不回來。
男子欺身上前擁住她很泊,她也一樣動不了角虫,就那樣由著他擁著。
一連幾天撑蚌,阿珠都做著同樣的夢上遥,夢里的男子擁著她,咬著耳垂告訴她想和她一生一世永不分離争涌,接著還做了一些羞羞的事粉楚。
白日里,阿珠便像丟了魂一樣亮垫,想著前一天夢里的事模软。
男子每日夜里前來與阿珠相會,也告訴她此事一定不能告訴別人饮潦,否則就再也見不到他了燃异。
阿珠看著他,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继蜡。
3.
阿珠越陷越深了回俐,她愛上了夢里的男子逛腿,還答應(yīng)他要嫁給他為妻。
阿珠連日來都睡不好仅颇,如今眼瞼下已一片青紫单默,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她這樣子已經(jīng)有半個多月了忘瓦,終究還是被阿珠娘給發(fā)現(xiàn)了搁廓。
阿珠娘很納悶女兒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真的喜歡上一個人耕皮,那應(yīng)該容光煥發(fā)才對啊境蜕,只是阿珠怎么越來越憔悴了?
阿珠娘做了幾個小菜凌停,溫了一壺小酒粱年,她決定要和阿珠好好聊下。
熱菜熱酒下肚苦锨,趁著女兒暈暈乎乎的時候逼泣,阿珠娘想要問個究竟趴泌。
“阿珠啊舟舒,我和你爹就只有你一個女兒,我們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你嗜憔,這些年你想要什么秃励,我和你爹都盡量滿足你〖罚”阿珠娘說著還抹了一把眼睛夺鲜。
“你如今到底是遇到誰了?你快告訴我吧呐舔?你說了币励,為娘也好與你參詳參詳啊∩浩矗”
阿珠喝了幾杯酒食呻,憔悴的面上泛起幾絲紅暈,她想了想道:“阿娘澎现,不是我不告訴你仅胞,我是有苦衷的……”
阿珠娘看著女兒道:“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這么多年剑辫,我寧愿自己苦一點干旧,累一點,也要讓你好好的妹蔽,這姑娘家椎眯,終身大事挠将,可一點差錯都不能有,你現(xiàn)在竟然說不告訴我……哎吆……”
阿珠娘說完竟然低低地哭了起來编整。
阿珠看到母親因為自己的事哭泣捐名,心里很過意不去,掏出帕子給母親擦干淚道:“娘闹击,我真的怕他告訴你以后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阿珠娘心想白日里女兒都和自己在一起從未分開過镶蹋,聽女兒的話,似乎他們是夜里見面的赏半。
想到這里贺归,阿珠娘心里一驚,面上卻不顯道:“好断箫,娘知道你的苦衷了拂酣,娘不問了,不問了……”
阿珠見她說不問了仲义,這才略微放下心來婶熬。
夜里阿珠睡了,阿珠娘則悄悄在阿珠的門外一動不動地守著埃撵。
半夜十分赵颅,一個白影在阿珠窗戶外一閃,一個白衣男子穿墻而入暂刘。
阿珠娘看得真切饺谬,那白影竟然是個狐貍影子!
這狐妖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盯上了自己的女兒谣拣!
阿珠娘感覺就像被當(dāng)頭澆了一瓢涼水一樣募寨,從頭涼到腳。
阿珠娘是大山里的女子森缠,她自小聽過很多人妖相戀的故事拔鹰,大都是精怪纏著凡人,吸食凡人精氣贵涵,一旦凡人精氣被吸食完之后列肢,凡人就要死了。
阿珠娘躲在門口独悴,一點也不敢動例书,她生怕這妖精發(fā)現(xiàn)了自己而提前對自己和女兒下狠手。
黎明時分刻炒,公雞啼叫了幾聲后决采,那妖精終于化作一只狐貍飛似的離開了阿珠。
4.
想著這些天來阿珠的樣子坟奥,阿珠娘決定帶阿珠去外面的道觀看看树瞭。
第二日臨出門時拇厢,阿珠爹回來了,他出門了許久晒喷,如今回家除了帶回來許多獵物外還帶回來了一些布匹銀錢孝偎。
阿珠娘和阿珠爹說了此事,一家三口便一起去了道觀凉敲。
道士給阿珠了一根穿著紅線的金針衣盾,讓她在夜里悄悄地別在男子衣服上。
阿珠這才知道母親昨夜里躲在外面看到了自己的夢中人爷抓。
她當(dāng)下便嚶嚶哭了起來道:“娘你怎么能這樣子势决,他若是知道了就再也不會來找我了……”
道士想了想,在香爐里捻了一撮香灰蓝撇,兌了一碗水道:“這倒是無妨果复,喝下這碗水,他夜里定然還是會再來的渤昌∷涑”
阿珠疑惑地看著道士,阿珠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道:“快喝吧独柑,這都是為了你好迈窟。”
阿珠這才慢慢地喝完了香灰水群嗤。
夜里男子果然照常來了菠隆。
阿珠按照白日里道士的囑托兵琳,在男子將要離去時把穿著紅線的金針別在了男子的衣服上狂秘。
第二天一早,早已等在外面的道士便順著紅線留下的痕跡帶著他們尋蹤而去躯肌。
遍野的迎春花此時已開到荼靡者春,在一片翠綠色的荊棘中,一只雪白的狐貍靜靜地臥在那里清女,身上露出一根紅線钱烟,正是阿珠之前別在男子的那條紅線。
狐貍狹長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珠兒嫡丙,似乎是在責(zé)問她為什么出賣了自己拴袭。
珠兒則一臉的不可置信,不敢相信原來每日夜里與自己前來相會的男子竟然是一只狐貍曙博。
道士拔出仙劍拥刻,欲殺掉狐貍,珠兒死死扯著道士的袖子求道士放過狐貍一命父泳。
一邊珠兒的父親見了般哼,提起打獵的弓箭吴汪,一箭將狐貍射死在眼前。
珠兒頓時暈死了過去蒸眠。
狐貍死后漾橙,夜里再也沒有再來找過珠兒,只是珠兒卻再也睡不著了楞卡。
她茶飯不思霜运,天長日久下來,整個人形容槁枯蒋腮,最后還是去了觉渴。
她父親懊悔不已,遂把她的尸體和狐貍葬在一處徽惋,墓葬名曰:狐冢案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