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去廣州的高鐵上批钠,座位旁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泣港。
小孩子有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很可愛也很活潑价匠,在座位上爬上爬下的当纱。鞋子踩在地上,又過來踩女人的衣服踩窖,不過女人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坡氯,從一個口袋里拿出一包薯片撕開遞給小孩,任她玩著鬧著洋腮,自己則是注意著手機上的消息箫柳,時不時自言自語幾句。
因小孩子著實可愛得緊啥供,忍不住多看幾眼悯恍,女人便開始試探性地和我說話。我那時的心情并不想和任何人交談伙狐,但出于禮貌涮毫,還是認真地聽了女人的講話瞬欧。
女人年輕時因家庭條件不好,去了山西打工罢防。在山西艘虎,她遇到了自己的愛情,兩人十分恩愛咒吐,每走的一步都是為了以后能夠一起生活得更好野建。
她說,如果不是她姐姐騙她回家恬叹,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和那個山西男人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候生,而且還會生活得很幸福。說起這些時绽昼,女人的語氣和表情都是無能為力的遺憾陶舞,并沒有因為姐姐的欺騙而有一絲的埋怨和憤怒,似乎她從來不具備去怨去恨的能力绪励,或者是這些年來生活對她的折磨讓她已經(jīng)想不起怎樣去恨。
正當(dāng)女人和那個山西男人為著共同的未來努力打拼的時候唠粥,遠在家鄉(xiāng)的姐姐突然叫她回家疏魏。是什么原因女人在講話里并沒有講出,只是說姐姐騙了她回家后就把她賣給了一個重慶男人晤愧。那個男人對她很好大莫,然而這種好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那個重慶男人有嚴(yán)重的家暴行為官份,在女人懷孕的時候只厘,依舊對她拳腳相向。母憑子貴舅巷,女人抱著一絲僥幸地以為羔味,孩子出生以后,這個男人即使不對她千般寵愛钠右,也會和顏悅色地與她說每一句話赋元。然而事實并沒有按照女人的想象發(fā)展,孩子出生以后飒房,男人更加變本加厲地虐打女人搁凸。
女人說她幾次想要離開那個男人,可是為了孩子狠毯,她一次次抑制住自己內(nèi)心的沖動护糖,忍辱負重地為男人洗衣做飯。最后終于有一次她實在受不了離家出走嚼松,她說她就是不想再回去了嫡良,不想再每天每天忍受著男人毫無人性的毒打锰扶。
女人在離家出走的幾天后,男人找到了她皆刺,好言好語相勸少辣,說家里不能沒有了女人,并發(fā)誓絕不再動女人一根手指頭羡蛾。女人聽得感動卻也沒有很快答應(yīng)回家漓帅,男人使出渾身解數(shù)軟磨硬泡。女人性子軟痴怨,聽多了男人的甜言蜜語也就半信半疑地跟男人回了家忙干。她說,她愿意回家主要還是因為孩子浪藻,孩子還小捐迫,她不能撇下孩子不管。
女人回家后的一段時間里爱葵,男人確實如他構(gòu)想中的一樣施戴,對女人體貼入微恩愛有加。然而男人的山盟海誓在本性面前根本脆弱得不堪一擊萌丈,女人又一次踏入煉獄的煎熬之中赞哗,而且她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女人似乎在被賣出去后就與家里人斷絕了往來辆雾,一個弱女子無所依靠肪笋,在這個時候與男人撕破臉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為了肚子里漸漸長大的生命度迂,女人又一次選擇了隱忍藤乙。
女人是在她女兒出生后才開始提到她婆婆的。我不知道在女人被男人毒打時她婆婆是持怎樣的態(tài)度惭墓,可能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坛梁,否則女人怎么會只單方面講述自己被打而只字未提婆婆對男人的阻攔。女人的婆婆有著極頑固的重男輕女思想腊凶,對于后來出生的孫女輕視排擠罚勾,在吃穿方面始終偏袒著孫子,甚至表明所有財產(chǎn)歸孫子所有吭狡。
男人對女人的態(tài)度從來都只有更壞尖殃,女人曾以為為了孩子她可以再忍,然而女兒的出生讓她認識到划煮,這個家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送丰。終于在某天,她收拾行囊?guī)е畠和低惦x開了那個讓她痛苦不堪的家弛秋。
我和她本是素昧平生的人器躏,雖然同情她的遭遇俐载,但她不斷地向我傾倒生活的苦難讓我有些厭倦。自己曾經(jīng)受的悲痛就讓它過去罷了登失,何必要把自己的傷口揭開給一個不相識的人看遏佣,用自己轉(zhuǎn)輾反側(cè)的疼痛去換取別人轉(zhuǎn)瞬即逝的憐憫。
女人的講述是斷斷續(xù)續(xù)的揽浙,她偶爾會埋頭去回復(fù)自己的微信消息状婶,語音或者一筆一劃地寫出字句來。她很高興地告訴我馅巷,微信里有一個人將她誤認為是另一個人膛虫,一直要求她不要離開,她解釋過但那人并不相信钓猬。她還將這個事告訴了她另外的一個朋友稍刀。看得出她很享受那個人的挽留敞曹,即使她早已經(jīng)知道主角并不是她账月。我想,這個女人也許從來沒有被愛過吧澳迫,所以她才會輕易地相信男人的話局齿,才會癡迷于一個陌生人不知情的挽留。
一路上女人的女兒一直在玩鬧纲刀,她偶爾會睜大眼睛看著女人叫她媽媽,然后又笑著玩自己的事情担平,她這個年齡還聽不懂她母親和我的談話示绊。女人說,她承受苦痛不應(yīng)該成為女兒的災(zāi)難暂论,她會在廣東找一份工作面褐,養(yǎng)活自己和女兒,不再讓女兒受委屈取胎,她說她要陪著女兒開心地長大展哭。
已經(jīng)過去半年多了,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闻蛀,祝她一切安好吧匪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