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收拾好行李下定決心走的時候他正在廚房做飯,撲鼻而來的香氣告訴我,此時此刻鍋里噴香的紅燒牛肉正在翻滾著。
依稀記得他第一次給我做飯的時候我嚷嚷著要吃紅燒牛肉迅脐。
他跑到書店買了食譜,照著食譜上的方法豪嗽,信誓旦旦對我說:“我做的紅燒牛肉一定比你媽做的還好吃谴蔑!”
看著盤子里黑乎乎的食物,我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滿龟梦,他一臉歉意:“下次隐锭,下次我一定給你做最好吃的紅燒牛肉”淝兀”
后來他一次次在廚房做“實驗”的時候成榜,我就買快餐一個人吃得津津有味。
雖然他每天都會做飯蹦玫,但是他做的飯菜實在太難吃了赎婚。
終于某一天,他端著一盤色澤均勻樱溉、散發(fā)著香氣的紅燒牛肉興奮地出現(xiàn)在了我面前挣输。
“快,嘗嘗福贞!”
我夾了一塊放進嘴里撩嚼,那股久違的香味撫慰著我的味蕾。
好吃到我差點流淚!對完丽,就是這個味道恋技,這是我媽媽的味道!
從那以后他就經(jīng)常做紅燒牛肉逻族,也會學著食譜做很多我愛吃的菜蜻底,但是再也沒有過我第一次吃到紅燒牛肉時那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2)
“你要去哪聘鳞?”聽見開門聲他從廚房里走了出來薄辅。
他系著圍裙,滿手的油漬抠璃。
“不要你管站楚!”
“別耍小孩子脾氣了,我給你道歉搏嗡×海”
“我受夠你了!”
我是真的受夠他了彻况,他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谁尸,沒有一點激情,每天除了上班纽甘、下班、做飯以外再沒有其他事可做抽碌。
跟他生活在一起悍赢,我感覺我的整個人生都快發(fā)霉了。我還那么年輕货徙,我想去追求夢想左权!
某天跟一群熱愛生活的人徒步旅行的時候,我遇見了一個流浪畫家痴颊,他才華橫溢赏迟,對生活飽含激情。
他說他要走遍祖國的每一寸土地蠢棱,畫遍天下所有的美景锌杀,多么隨性啊,那不正是我所向往的自由嗎泻仙!
幾乎就是在互相凝望的那一瞬間糕再,我們對彼此一見鐘情了!
我們約定要一起去領略這世間最美的風景玉转。
“你真的要跟他走嗎突想?”
“是”
“他一無所有,我怎么可能讓你跟他走!”
“誰說他一無所有猾担?他有才華袭灯,他有夢想,我愛他绑嘹,他也愛我稽荧。”
“他比我愛你圾叼?”
“他比你愛我蛤克!”
拉開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那一年我20歲夷蚊,對生活充滿了激情构挤,對未來無限向往。
(3)
“握在手中的票根是我唯一的方向 惕鼓,回家的感覺就在那不遠的前方 ……”地下通道里聽見那個和我同樣滿懷夢想的小伙唱出這句歌詞的時候筋现,我終于忍不住蹲下來抱頭哭泣。
深圳箱歧,這座如此繁華的城市矾飞,廣闊的天地間,我的家在何方呀邢?
已是凌晨三點洒沦,這座不夜城依舊車水馬龍,燈紅酒綠間价淌,根本沒人會注意到痛哭流涕的我申眼。
這座城市從不缺追夢人,更不缺傷心人蝉衣。我不過是萬千追夢失敗括尸、傷心人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幾天前病毡,就像當年的我一樣濒翻,畫家收拾了行李堅定地對我說:“我今年28了,家里給介紹了個姑娘啦膜,我媽讓我回家好好過日子……”
我沒有說話有送,默默目送他離開,我知道功戚,即使我挽留他依然會走娶眷。
然而我沒想到,他走的時候帶走了我們少得可憐的積蓄啸臀,留給我的是一無所有和欠了一個月的房租届宠。
終于無家可歸的我流落在了深圳這座繁華城市的街頭烁落。
這座城市真的很大。
這座如此大的城市豌注,也真的沒有我的家伤塌。
我唯一的家當就是這個手機,還是三年前生日的時候他送我的禮物轧铁,如今已破爛不堪每聪。
翻開電話薄,我竟找不到可以撥的號碼齿风。
猶豫了好久药薯,還是輸入了那一串早已印在腦海的數(shù)字,我不確定他有沒有換號碼救斑。
忐忑間竟然通了童本。
響了好一陣都沒人接,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脸候,我聽見了那久違的聲音:“喂穷娱?寶寶嗎?”
就像所有受了委屈的孩子运沦,我“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泵额。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携添?”
“我想回家嫁盲!”
那一年我23歲。一無所有流浪在深圳的街頭烈掠,沒有夢想亡资、沒有追求,我只想回家向叉。
(4)
第二天他是在火車站旁邊的肯德基找到我的,看見他的那一瞬間我?guī)缀鯚o法控制嗦董,撲進他的懷里母谎,失聲痛哭起來。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京革,他努力挺直了背脊奇唤,我知道他是想告訴我,他的肩膀一如從前匹摇,他依然可以給我撐起那片天咬扇。
不知何時歲月的痕跡已經(jīng)爬上他的臉龐,他的兩鬢變得斑白廊勃。
他沒有說話懈贺,只是輕輕拍著我的后背经窖。
“爸,對不起梭灿!”
“傻丫頭画侣,你永遠不需要給我道歉!”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男人堡妒,無論我是漂亮還是丑陋配乱,他都會把我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皮迟。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男人搬泥,無論我怎樣差勁與懶惰,他都會覺得我很優(yōu)秀伏尼。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男人忿檩,無論我走多遠、對他做多過分的事烦粒,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休溶,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出現(xiàn)。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男人扰她,我在他面前永遠不需要小心翼翼兽掰,我永遠不需要擔心會被他拋棄。
這個世界上的男人有千千萬徒役,但是這樣的男人孽尽,我的世界里只有一個,這唯一的一個忧勿。永遠不會有第二個杉女。
他像小時候那樣牽著我的手,一臉慈愛對我說:“走鸳吸,我們回家熏挎,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牛肉!”
人潮擁擠的街頭晌砾,仿佛看見了14歲那年坎拐,那天我們送媽媽入土為安后,他牽著我的手养匈,嘴角努力扯出一絲微笑哼勇,對我說:“走,我們回家呕乎,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牛肉积担!”
那天,是他第一次做紅燒牛肉猬仁,我看見他在廚房里被油煙熏紅了眼帝璧。
后記
“爸先誉,我要結婚了。我愛他聋溜,他也愛我谆膳!”
“他有我愛你嗎?”
“他沒你愛我撮躁。他說這個世界上沒人對我的愛能超過你漱病,但是他會盡力做到像你那樣愛我“崖”
他笑著點點頭杨帽。
那一年我27歲。歲月靜好嗤军,只盼你慢些老注盈。